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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丛林中的“莫扎特”——格罗皮乌斯关于建筑原则的思考

2017/4/6 17:28:32 来源:宝藏网 作者:晓昕

美剧《丛林中的莫扎特》海报,剧中主角纽约交响乐团新晋年轻指挥家在古典与现代间不断摸索

每个时期的人都难免审视当下,拿今天和往昔比较。现代主义就是20世纪的人们对所处时代的自觉意识。渴望成为当代,努力与紧紧连接着他们的文化脱离关系,这基本上是一切现代主义者的行为动机。无论是格罗皮乌斯[Walter Gropius,1883-1969]的“从零开始”,还是密斯·凡·德·罗的“少即多”,都显现出这样的冲动与力量。

巴西议会大厦,设计者奥斯卡·尼迈耶[Oscar Niemeyer]被誉为“建筑界的毕加索”,1958-1960年,现代主义

“但是现在不会有人自称为现代主义者了……后现代的设计拒绝任何原则,它所要表达的是欲望、暧昧和机遇。现代社会已进入信息时代……”然而,“全世界的设计师和建筑师都从包豪斯的实例中汲取灵感,然后又反抗它。在每一个时代,包豪斯关于人性、社会责任和品味的理念,都会成为一种刺激物。”而包豪斯的理念可以追溯到莫里斯[William Morris,1834-1896]的理想。

正是格罗皮乌斯,继承了莫里斯的观念,进行了理论与实践的综合,在一战后创建了德国设计学派的传统遗产,这个学派用机器时代的风格取代了维多利亚时期的风格……在他之前,人们就已经开始在历史主义的风格丛林中挣扎了,而他一步步地从中走出……

同出生于音乐家庭的小莫扎特一样,格罗皮乌斯从小就收到良好的文化浸润,父亲是一位建筑师,还有一位著名的建筑师叔叔马丁·格罗皮乌斯,家里往来的都是出版商、画家、公务员……当时柏林的建筑面貌是活跃的,各样的历史风格排列其间。1907年在彼得·贝伦斯的专业指导下打开眼界之前,格罗皮乌斯一直留在故土。他的青年时代见证了壮观的城市变迁。格罗皮乌斯游走在城市中,定是感慨万千,难以名状。

1888年,当威廉二世登上德意志帝国的王位时,格罗皮乌斯5岁。这位新的帝王极度自信,全权地凭借一己之见,迅速成为最广大的艺术、雕塑和建筑师慷慨而果断的赞助人。他在柏林的大部分委托都是为了纪念他那令人爱慕的爷爷威廉一世,现代德国的第一任皇帝。

德皇威廉二世

这个庞大的建筑群正是这位年轻帝王留给我们的:德国议会大厦,1894年竣工,历时10年完成。

1897年,即威廉二世就职两年后,他还建立了一系列仍旧是怀念威廉一世的纪念碑,巨大、宽广、昂贵的“最伟大的”威廉大帝国家纪念碑:“确实是最伟大的。”柏林市民无语,“四百万马克可以买多少青铜!”

1892年至1895年,德国柏林威廉皇帝纪念教堂建立,位置显著。

奢侈的雕像纪念了“伟大的威廉大帝”并为上千的雕塑艺匠提供了工作机会。胜利大道则是威廉二世在其统治期间实现的最大的艺术梦,也是一个图样含混的卖弄炫耀的三维族谱。大道由32组雕像群构成,大道的一端通过一个戴王冠的罗兰雕像喷泉收尾,那是柏林自由的象征。另一端是凯旋碑,戴王冠的胜利天使的纪念柱。大道上这些在1879年到1900年之间加急完成的订件令人过目难忘,是狂妄、自负、古怪的结果,同时也是耀眼的,因为它们都由纯净雪白的卡拉拉大理石制成。

格罗皮乌斯正致力于他的事业发展的成长时期,他所处的柏林是一个混乱的名副其实的风格丛林:浪漫派、哥特式、巴洛克、新古典。他仿佛置身一间恐怖的密室,或是研究,或是逃离……不过,这也是一个还算值得羡慕的范式博物馆。

现代主义当时就是处于这样的环境之中,在强大暴虐的历史主义面前,已经开始为确立自己的身份而斗争了。曼塞尔[Afred Messel]的百货大楼就戏剧化地表现了这种斗争。百货大楼位于莱比锡街的第一部分完成于1896年,是一个以传统手法适应现代的改编。凭借其修长的扶壁支撑了伪双重斜坡式的屋顶,而且毫无顾忌地在宽大的窗户正中展示商品。大楼小心谨慎地运用一些令人熟悉的布置,与此同时大胆地向折衷的功能主义迈进了一步。

从曼塞尔开始,世纪之初柏林的建筑景观呈现出令人耳目一新的背离主导趣味的样子。开始出现实验性的铁路枢纽,还有亨利·凡·德·维尔德有趣的商店。而且那里总是有德国柏林最著名的建筑师申克尔在19世纪初的作品。1911年,正当格罗皮乌斯效力于法古斯鞋楦厂的幕墙时,建筑作家弗里茨·斯塔尔盛赞申克尔为提早一个世纪出现的德国设计的“未来”。

大约在同一时期,坚定的现代主义者阿道夫·路斯告诫年轻一代要学习申克尔的作品并且让其古典主义的纯粹纯化他们的趣味。格罗皮乌斯和贝伦斯曾一起观看申克尔的建筑,格罗皮乌斯记述道:“贝伦斯看到了他艺术的祖先”。

“德国设计的未来”卡尔·弗里德里希·申克尔(Karl Friedrich Schinkel,1781-1841年)

申克尔影响了这些20世纪的建筑师,影响了自我意识强烈的现代主义者。申克尔确实顺从他所服务的皇家赞助人,随着他们的意志摇摆,从感伤的中世纪到适中的新古典主义再到奇幻的浪漫主义。然而,与此同时,申克尔擅长组织空间并将他的形式感转为有独创性视觉的东西,感人至深。密斯·凡·德·罗视其为“据我所知的最杰出的古典主义范例”,并说申克尔“有精湛的结构,完美的比例,美妙的细节。”

申克尔的柏林建筑学院创造了一个新的处理方案来解决巨大的公共结构这一传统问题,1836年竣工。

在申克尔的现代弟子中,贝伦斯最充分地贯彻了他无处不在的影响。1909年至1911年间,贝伦斯建造位于柏林的最著名的工厂A.E.G.时,正值格罗皮乌斯在他的工作室工作。尽管这些工厂都工艺精湛、娴熟并且独立,出色地适应了20世纪的功能,不过都使用了申克尔的手法。

格罗皮乌斯时常流露出对多才多艺的肯定和赞赏。1966年,他儒雅地公认贝伦斯是他的“老师”,愉快地重温贝伦斯“完全彻底地钟情于塑造整个环境,一种拓展出建筑与绘画之外的兴趣,舞台、工业生产以及凸版印刷术。”格罗皮乌斯后来在为莫霍利的《新视觉》作的序中也赞扬道:“莫霍利对多个领域的涉足——摄影、戏剧、电影、印刷、广告设计等,丝毫没有降低或弱化其作为一个画家的影响力。正相反,他在这些媒介中的卓然成就,是其探索绘画的新空间理念非直接、却又必要的辅助。在我看来,这正是他引领现代艺术的最大贡献。他成功地将各方面的兴趣注入他的绘画中,从而创造了一个独一无二的、新的绘画统一体”。

贝伦斯的多才多艺对格罗皮乌斯有绝对的吸引力;格罗皮乌斯本人同时也作为设计师涉足工厂和电灯泡,目录和电加热器……贝伦斯曾被美国历史学家彼得·盖伊称为一个人的德国工业联合会,而格罗皮乌斯则是一个人的包豪斯。这一点也体现在包豪斯强调的“未来需要全面的人”这一点上。用莫霍利的话来说就是:“尽管现在一切生产活动都要基于科学但我们的专业化训练仍然不能丢弃。不过这种训练不能太早开始,并且当个人发展因此而受阻时也不应该再进行——尽管其专业知识值得重视。只有当个人作为一个整体,其生理功能得到全面发展时,专业化的教育才会显得有意义,这样其智力与情感力量才能达到自然平衡,而不是根据那些过时的教育目标去学习一些无关的细节。离开了这一目标,那么深入而细化的专门研究——作为成年人的‘特权’——只是定量获得知识,不会使人生更加明确,也不能扩展其眼界。只有感觉清晰和认识明确的人,才能调整自己以适应复杂的需求,也才能掌握自己的人生。只有在此基础上,他才能规划自己的人生,并处理好个人在社会中的位置。”

对格罗皮乌斯来说,贝伦斯的语言和他的作品一样重要。贝伦斯既是有教养的德国人也是一名设计师。他很典型的酷爱阐释自己的实践,包括他确信的东西,以及精细的理论支撑。这也是格罗皮乌斯日后充满感激地回忆的部分,他说:贝伦斯教会他“在准则中思考的习惯”

沃轮工厂,柏林,1909年竣工。

工厂为贝伦斯赢得了建筑史上的地位,也是那个时代他的风格的实现。无论建筑史家日后怎么说,对贝伦斯来说这些工厂都是绝对现代的。特别是经常在出版物中见到的1909年的沃轮工厂,大体量的纪念碑式的转角是因他个人的原因而做出的取舍,令人难以忘怀。建筑的现代性无疑是令人目眩的,一定程度的浪漫的古典主义的折衷表现也是显而易见的。不过才华横溢而反叛的如格罗皮乌斯一样的建筑师可以将贝伦斯那些令人钦佩的作品当做超越他本人的邀请。

瓦尔特·格罗皮乌斯

格罗皮乌斯除了充满敬意和激怒“老师”以外,正努力看清他的路,他不断地生长,和现代主义建筑传统毫不相干。法国工程师大胆、充满想象的功能主义,以及理直气壮的、不加装饰的完全实用的美国筒仓给予格罗皮乌斯有价值的参考。尽管他很久以后才清晰地表达出来,但早已意识到,革命性的建筑一定是不断回溯传统的;在法古斯的设计中有很多细节返回到最初由古希腊人使用的视觉语言。在格罗皮乌斯眼里,糟糕的趣味以及19世纪“沙龙建筑”自欺的复兴是跳跃的,既没有遵从也毫不理会伟大的设计传统。

最终,格罗皮乌斯的坚持不仅摆脱了风格的缠绕,其信仰也成为每个时代的建筑师都不可回避的准则:建筑师的责任就是建造一个可以居住的建筑物,公元前5世纪如此,20世纪也是如此。我们相信,这也是21世纪建筑的首要原则。

图片来源于网络

编辑:孙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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